拔河記----我們就是力量/ 劉佳玲 (刊載於教育電子報37期)


是日,值秋分,風大,但豔陽如昔。坐在跑道上觀戰,我們的心跳和著忽涼忽熱的風不斷加速,
這是這群孩子生平的第一場拔河賽。前面一、二、三場的比賽,很快 的分出勝負,
甚至從小選手一出場排好定位後,就已顯露出先天的優勢與劣勢來,
體格壯碩的孩子早已贏在裁判吹哨前,以重重的姿態壓在對手的心坎上,
但對嬌小 瘦弱的孩子而言無疑是無比艱苦的戰鬥,在拔河比賽面前,
沒有人會去嘲笑豐腴的體態,反而恨不得自己身上多幾兩肉,好成為致勝武器。


小時候,我們都聽過一束筷子力量大的故事,所以,在比賽前,
我忍不住說了這個老套的故事來勉勵孩子,幸好沒有人舉手問我
:「為什麼沒事要去折筷子?」依照過往帶班的參賽經驗,趕緊傳授了
幾招拔河技巧,如重心蹲低、身體後傾、夾繩等,但光說不練,
沒有實際體會,其實很難練成一身好工夫的,但礙於繩子準備上的困難,
以及多數班級達成不練習就戰的默契,所以,我與孩子們留在教室
裡比手畫腳、對空發功的虛擬練戰,套練了幾次在腦中假想對手,身體做
出假動作的賽前練習,雖然只是虛擬招式,也足以讓他們像折枝的花朵,
東倒西歪,明明是堅毅的拔賽動作,卻有人擺出翹臀轉腰的撩人
姿態,可見「拔河」這件事正在他們的心智與身體拔河著。


練功完畢,接著,我再使出心理戰術以求激勵士氣,對著眼前一張張
稚嫩又充滿期待眼神的臉龐說:「老師以前帶的兩個班級在拔河賽中
都有得名喔,一次是亞軍、一次是季軍,希望這次你們也可以得名,
這樣老師就有三連霸的記錄了。」

一向活潑開朗大嗓門的小涵立刻大聲疾呼:「明天我們要為老師拿勝利」
旁邊原本靜默的同學也跟著喊了起來,對於孩子的熱情我實在受寵若驚,
我對他們說:「謝謝你們,不過,老師更希望你們為你們自己贏,為我們班級爭取勝利。」

在比賽前一天,特地叮嚀提醒孩子們用完早餐再來上學,
這對於勤快準時的大多數孩子不成問題,但對於遲到成性、動作慢拍的小孩而言,絲毫不受威脅,在賽前十分鐘竟還姍姍來遲,他個人不急,倒是
急壞了周邊的同學,大伙兒將之團團包圍,並不斷的聲聲催促,這應該也是拔河比賽帶來的另類「團結」景象吧。

在驚呼、緊張的旁觀下,終於輪到本班上場,陣前,我帶領了孩子呼加油口號,透過大聲喊叫,為自己打氣,因人數限制,沒下場擔任啦啦隊的小朋友亦在旁,拿著班旗吶喊,霎時,我在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自信。

對手實力堅強,體格良好,我班與對方僵持許久,孩子的表情隨著施力
而開始扭曲、猙獰,我吹哨音、手勢示意,提醒孩子蹲低、穩住,
第一回合是場絕對苦戰,他們用盡氣力、試圖回想教室練功的密技保衛
手邊的繩子,僵持了數分鐘,孩子不甘願的看著紅色繩結往對手遠去。
換場時,我繼續在孩子耳邊加油,希望他們不要放棄,第二回合,仍然
不分軒輊的苦撐,旁觀班級的加油聲不絕於耳,大家看得熱血沸騰。
有的孩子鞋鬆了,有的孩子腰酸了,有了孩子手痛了,
都仍繼續努力,最後,體力用盡,本班的拔河記錄就在第一場劃下句點。
比賽結束,雙方選手擊掌表現風度,欣見孩子們仍抬起頭向前走,沒有垂頭喪氣。
體恤孩子的辛苦,當日作業當然要減量囉。

賽後,幾位同事告訴我,我們班展現了團結的力量,聽到這樣的評語,
我以這班孩子為榮,不過,也許是虛擬練功彌補了先天不足,才能夠如此
跟對手僵持許久唷。


在豔陽的見證下,我們驕傲的輸掉了比賽,卻贏得了可貴的向心力,
Power in us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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